「向之所欣,俯仰之間,已為陳跡。」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小憩之後從床上醒來,都會感受到一股深沉的虛無感。
你以為是動力帶你前進的東西,毫無來由的就這麼從你身上被抽離。沒有了,不存在了。一個理性的人可能會想追究這種感覺為什麼而來,又為什麼失去。但失去的就是失去了,太陽每天以類似的角度照進房間,再經過類似的時間光影移動,一切看起來都一樣,事實上卻都不一樣了。從上游沖刷下來的稜石,終有一日會變成光滑平坦的卵石。不論要在空潭中濺起多大的漣漪,最後潭水都會歸於平靜。
平靜啊,黃昏的時候一個老先生和他的老愛妻一起欣賞著晚霞,爐子裡的水滾了,他們忘了去關火,水就這樣消失無蹤了。總有一天老太太和老公公會和那滾燙的水一樣,變成大自然的一部份,然後被所有人遺忘;又或者可以說,他們回歸了大自然的天理循環,被所有的物質重新記得。
期末壓力會讓人胡言亂語,會讓人對自己失望,會讓人覺得自己一無是處。把僅存的希望寄託在過去,卻又發現過去的點點滴滴不會常駐你心,過去大多是無意義且無法回想的片段,只有少數精挑細選的映象會浮上心頭。雖然你知道那些映像成就了當下的你,但你更深的意識到,那些過去也跟當下的你越來越遠,那些描述是你嗎?是這些你現在的所有所悟嗎?你感受到兩者的鴻溝,關聯的薄弱。
一隻螢火蟲飛進塵囂瀰漫的城市,一個天真的補夢人帶著捕蟲網穿過大街小巷,走入各棟建築,爬上都市頂樓,努力想抓住一點生命的微光,當補夢人攫獲那唯一一隻螢火蟲的當下,微光卻黯淡消逝了,補夢人悲從中來,又一個生命的殞逝。
信仰是什麼呢?沒有了生活也一樣可以照過,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快樂。快樂有這麼廉價易得嗎?拋棄了目標然後得過且過;或者專心過好每個當下,而對未來不妄加臆度。又一具棺材推進了火葬場,那條軌道和他生前所想像的一樣嗎?還是我們每個人都在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路上行走。
一列火車兀自向北行駛,沒有列車長,也沒有一個乘客知道列車的目的地。列車就這樣駛過廣大的平原,駛過高山和河谷,日夜不停的行駛。夜晚一天比一天漫長,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。又過了幾日,綠油油的曠野已被白色的冰雪天地所取代,裡面的乘客依然不為所動,只有一個躺在座位上呼呼大睡的流浪漢被凍醒。他睡眼惺忪地爬起來,望了望四周乘客和窗外景致,什麼也沒做,什麼也不想,就這樣繼續睡去。而列車依然不停地開向白色的北國,鐵軌和輪子不停地發出撞擊聲,一縷黑煙冉冉上升。
車窗忽然被擊破了,不知道誰這樣大膽。一本書飛了出去,書頁翩翩擺動,隱約透出光亮,在無盡的黑夜邁力尋找棲息的樹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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