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月17日 星期四

不足

我們沒有長大,沒有更加成熟。我們只是冀盼夢想的巨嬰,所有期待的、嚮往的,都離我們越來越遠。

最近越來越多朋友開始工作了,總覺得開始工作以後,不同的工作並沒有多大的差別,大家都在為生活賣命,以各種不同的形式。就跟電影《一一》裡說的一樣:「本來以為我再活一次的話,也許會有什麼不一樣,結果,還是差不多,没什麼不同。只是突然覺得,再活一次的話,好像真的没那個必要。」不管當初做了什麼樣的選擇,不少人最終都是被社會狗幹,被工作剝削。蒼白徒老,沒有什麼不一樣。

總是被大眾期待著能擁有魔法,殊不知我們每個人都只是麻瓜。
---

最近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從前認識的自己了。

這不是什麼形而上的空想,舉個具體例子來說,我現在就幾乎快不能理解不願意放尿管或鼻胃管的人是怎麼想的了。我們逐漸被訓練成「專業」人士,不允許一些非專業的思考。尿不出來尿管就應該留著,吃東西會嗆咳鼻胃管就應該放著。之前瓊瑤發聲明說自己不想被放鼻胃管,印象中也有許多同行感到莫名其妙,甚至不以為意。然而真正大眾對這些管路的想法到底是什麼呢?其實我自己真的不知道。

連帶不能理解或想像的還有,大眾對插管的恐懼和抗拒。許多人以為簽了DNR就能不被插管,但疾病的變化如此多端,不是末期的疾病也可能會有插管的需要。然則歸根結底來說,又是什麼理由讓我們如此排斥這項處置呢?

如果能短暫的放置這些讓人不舒服的管路,換取更長的存活餘命,應該是划算的吧?總是如此線性思考,儘管知道有些價值無法如此直觀衡量。而我不知道的是,對某些人來講,放置這些管路會讓生命失去尊嚴。對於某些臨終末期的病人來講,帶著這些管路離開人世,甚至會被當作「生命走得很沒有尊嚴」。而我不知道的是,所謂生命的尊嚴,到底是什麼?所謂尊嚴地離開,又該如何去界定?

在值班時遇到家屬強硬地拒絕所有維生醫療,才開始去思考這些問題。我們認為常規的、理所當然的處置,卻全然被家屬拒絕。對於那些長期臥床卻又還沒走到末期的病人,照顧者或許真的已經心力交瘁了。但站在醫療端的立場,卻又希望積極治療還沒走到末期的病人。然而,醫者真的比家屬或病患本人更有權利決定治療該如何進行嗎?

總覺得有醫療背景的人去寫一些社會科學的論文,應該有滿多東西可以觀察、探討的。不過這在醫療場域好像不被當作主流,缺少社會學、人類學、倫理學或法學觀點介入的醫療場域,真的好可惜喔。真的遇到事情才知道自己對他人觀點的想像有多麽的不足,嗚嗚

2017年9月13日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lesremiges/posts/10207709341692022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