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9月21日 星期一

再談乳頭(轉)

‪#‎再談乳頭‬

1. 雖然那些身體的「美」都是無庸置疑的,但老實說,我覺得對解放乳頭的照片做出「身體本來都很美,是人的思想讓他變不美了」或是「各式各樣的身體都很美」這類的回應,著實有些,嗯,劃錯重點了。乳頭與女體的被禁制,其實和美感並沒有太大的關聯啊,女人的乳頭與身體的無法裸露,從來也就不是因為我們覺得這些身體不美吧?(雖然美麗的乳頭與身體得到的空間是比較大一點的)而是出於管束、壓制、對女性角色的詮釋和男性權力的展現。把這件事情化約到我們要坦白面對身體的美,也沒有錯,但是沒有回應到問題本身。

2. 我的想法還是,對於男體和女體不同程度的性化,不只是源自於「女體」本身如何被詮釋和定義而已,更多的是男女不同的權力關係下的結果。因為被慾望的男人是可敬的、是雄偉的,但被慾望的女人卻不是。被慾望的女人經常是骯髒的、不潔的(可是完全不被慾望的女人卻又不是真的女人),所以女人的性的展現總是得走在一條很細微的界線上,得可慾而不可求,得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,得外表是聖女,內心是蕩婦,得性感卻仍天真,得像個小女孩卻準備好被「調教」。所以事業線可以露但點不能露,所以裙可以短但走光就成了蕩婦。所以女人的性被視為猥褻的只是結果,而前因不只是因為女性的身體被高度性化,更是因為這個「性」的所有權從來不是女人自己的,而是在男人手上,而各種汙名只是為了合理化男人對女體的管束。相反的,男體的所有人就是自己,坦胸露背露得是自己的權利,而不是別人的財產。(是的,這段是複製貼上的)

3. 所以我也會覺得,把解放乳頭的意旨放在挑戰社會經常將女體視為色情與猥褻的,然後試圖去翻轉(或是否定)這樣的概念,沒有錯,但沒有處理到這個概念是一種互動後的結果。我自己一直以來對於解放乳頭的理解都不是與性切割的,也和甚麼健康的看待身體或是身體的美無關,而是奪回女性在性的詮釋權上,和男性平等互動、對話的地位。是看見,我有性,而這個性可能是你所慾的,但我對這個性是有話語權、主動權的,我的衣扣是我才有權力解開的,我可以主動決定我今天要給你看的是臉是奶還是更多,因為這是我的「財產」,你(可能)可以享受,但你無權搶奪。所以誠如很多論者已經指出的,我覺得在這個運動上去要求觀看者不包含性的眼光與渴求,反而是削弱了這個運動的力道,因為我們又把性的對話的可能性消滅了,而無從去看待女性做為一個性個體,到底和男性之間的互動關係是甚麼。

4. 面對陸續聽到男生因為女朋友解了衣扣而分手的故事,我個人是覺得,在氣憤之餘,除了怒吼一句「老娘的身體是老娘自己的」以外,應該還有一些把這些男性的不滿、憤恨、糾結....更結構化看待的可能。這些不滿、憤恨、糾結、不適或者甚至是憂傷,從哪裡來?除了一種管束的心態以外,還有沒有對自己男子氣概的質疑,有沒有對於情感關係的不安、有沒有對女性做為一個性個體的不理解?一個男朋友,有沒有可能不是一個壞人,或者甚至不是一個殺豬,卻仍然對自己的女人的性感到惴惴不安?他的挫折、他的養成是甚麼?如果不能、不願理解這些,那麼上一點提到的對話恐怕也很難有發生的機會。

5. 另一個必須被結構化看待的事情是,我們必須認知到,女性的「鬥爭」跟解放從來不只在公領域,更從來不只一個面向而已。這個鬥爭是漫長的,從父親到兄弟、從男同學到男朋友,從男同事到伴侶,我們面對的,是比我們想像中更複雜的事情。今天是男朋友不願你加入解放乳頭,明天是家務與育兒工作的分配。我作為一個很不正格的女性主義者,有時候會很清晰地感受到這些角力,這些身體、情感與理念的對抗與掙扎,例如我身為家中收入較低、工時較短的一方,我應該負擔多少比例的家務工作才算平等這類的,看起來很小可是有時候很困擾我的問題,或是例如雙方對於出軌、對婚姻契約的存續與終結的界線的看法。而這些是我不管露多少乳頭都不會被輕易解決的。這麼說的意思並不是我覺得解放乳頭不重要,而是因為解放乳頭和男朋友吵架,其實不是甚麼太令人吃驚或是太遙遠的事情,而只是性別權力角力(講鬥爭有點太嚴肅)的一環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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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皆知美之為美,斯惡矣
在去性慾化的說著一群人的裸露很美的時候
也排除了另外一群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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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4月13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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